世界卫生组织简报

采访Joy Lawn: 不为人知的世界新生婴儿死亡

第86期,第4号,2008年4月,241-320

WHO
Joy Lawn

Joy Lawn是一位在非洲出生的英国籍儿科医生和围产期流行病学家。她现在南非工作,担任美国拯救儿童拯救新生儿生命规划高级研究和政策顾问。她于1990年在联合王国获得医学学位并在非洲多个国家做过新生儿保健服务和培训工作。她是在美国亚特兰大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世卫组织生殖卫生合作中心转到公共卫生方面工作的(1998-2001),后来还在位于联合王国的儿童健康研究所工作过(2001-2004)。她曾联合领导了儿童卫生流行病学参考小组(CHERG)中的新生儿组,此小组制定了第一份年度全球新生儿死亡估计,刊载在《柳叶刀》新生儿系列和《2005年世界卫生报告》中。

Joy Lawn 说,提高新生儿生存率不仅需要钱。可如何让互不相干的伙伴、国家和捐助者在一起有效工作呢?

问:您和您的同事在2005年发表了《柳叶刀》新生儿系列,帮助把每年400万的新生儿死亡问题提到了全球议程上。为什么这些死亡之前不为人所见?

答:尽管有庞大的数字,新生儿死亡在多个层面是看不到的,这在过去如此,现在从某种程度讲仍是这样。这些层面包括从新生儿死亡多发的贫困家庭到政府高层的各个层面。在400万新生儿死亡数字中,有超过三分之二发生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和南亚,而且通常是在出生后的几天内死去,这时婴儿还没有名字,更不用说有出生证明了。曾经组织过母亲安全行动等活动,但主要针对的是母亲,而儿童生存活动最初是针对大孩子的。新生儿陷入了夹缝中。无论怎样,如果所有的伙伴可以一起有效合作,如果角色清晰且提供的服务得以整合,情况会有所改观。

问:2005年前,新生儿死亡率一直是被忽略的问题。请问这种情况是如何改变的。你如何回应针对某些活动提出的批评?

答:在2000年千年发展目标(MDGs)开始启动时,全球几乎没有对新生儿给予关注。随着各个国家和合作伙伴开始追踪儿童生存千年发展目标方面的进展,新生儿期5岁以下儿童死亡的比例之高并且仍在增长的趋势(全球现已接近40%)才受到关注。同时,几份出版物突出宣传了死亡的庞大数字,同时也宣传了能拯救婴儿生命的解决方法。我们掌握了更多的证据,证明在社区层面采用简单、低技术设备,就能拯救多少生命(通过母乳喂养、温暖和清洁)。新生儿生存之所以提上了全球议程,部分原因是出于交流的改进——在妇幼卫生规划、国家和捐助者,以及其他卫生专业团体之间的交流。像健康新生儿伙伴等伙伴关系现已并入了孕产妇、新生儿和儿童健康伙伴(设在世卫组织),这为形成共识提供了论坛,并且利于采取联合行动,避免工作重复。如能用统一明确的信息代替纷纭的呼吁行动,那么政策和规划的转变将更有可能发生。在过去的三年里,全球面向整合孕产妇、新生儿和儿童健康问题进行了转变,这为加速各项卫生千年发展目标的工作进展,特别是新生儿生存目标的工作进展提供了可能。

问:一般来讲,从全球政策转变到将其渗透到社区层面的行动中需要多长时间?

答:需要的时间长短差别很大,但也有立刻发生转变的例子,特别是当国家政府将某一问题当作优先重点时,就有了可做到的解决方法,且联合国各机构和捐助者也都向同一方向作出努力。例如,新生儿破伤风在2000年一年内仍然造成了20万婴儿的死亡,尽管已有可做到的解决方法:一次孕期内注射仅需20美分。注入了新资金,工作得到了协调,已经使得更多的妇女得到了覆盖,哪怕在最贫困的地区也是这样。由于缺少承诺和资金,2000年没有实现消灭新生儿破伤风的目标。现在,整个世界正在向这个目标迈进。2005年,很少有国家把新生儿保健纳入到他们的儿童疾病综合管理(IMCI)规划之中,但现在有一半以上的千年发展目标倒计时重点国家改变了政策,把新生儿病例管理纳入了进来。但仅有政策的转变是不能拯救生命的,同样,仅有新药物和新培训计划等程序性改变也是不行的。这些转变必须覆盖高比例的人口。

问:千年发展目标的儿童和孕产妇健康相关死亡率有没有成为敦促非洲国家走向实现2015年目标的鞭策理由?

答:对非洲而言,在这一问题上体现了世界一直把非洲视为一个整体——非洲国家是各不相同的。有些国家已经能够实现一些千年发展目标,但还不是全部目标,比如毛里求斯。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们看到一些非洲国家报告儿童死亡率降低了25-30%,例如马达加斯加、马拉维、莫桑比克和坦桑尼亚联合共和国。非洲在一开始就处在不公平的劣势之中。如果拥有世界人口的11%,但却负担着世界50%的儿童和孕产妇死亡率,接近95%的艾滋病毒感染,超过95%的疟疾,再加上又属于最贫穷的国家,当然要采取更快的行动才行。千年发展目标是一项共同责任。八国集团各国已经承诺拿出0.7%的国民生产总值作为发展援助,还有一些附带的很少捐助国家做到的卫生目标。

问:5岁以下儿童死亡率必须在2015年前降低三分之二,以实现千年发展目标4。设定这个目标是否符合现实?

答:回首当时,虽然设定此目标存有很大抱负,但这不是一个故意造成的不现实目标。从1960年到1990年,在儿童生存方面取得了令人欣慰的进步。设定这项目标是基于当时对发展趋势的观察,但当时没有人预料到艾滋病毒感染的增长如此之大,特别是在南部非洲。另外,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期间,许多非洲国家在实施了结构重组计划之后,遇到了困难,结果使得卫生投入得以减少,捐助者的资金也减少了,特别是在经常性的孕产妇和儿童健康规划上的投入,甚至于在免疫上的投入也减少了。

问:设定目标是一项受欢迎的公共卫生沟通策略。但如果没有达到目标,是否就导致失败呢?

答:如果不设定目标,就一事无成。如果不制定一个非常强有力的千年发展目标框架,捐助者之间会有更多的嘈杂声音,许多国家政府的政治意愿会减少很多。时下,许多非洲国家政府对实现千年发展目标具有很高的承诺。

问:要实现政策和服务的整合,并在社区层面使人们了解,他们具有获得良好保健的权利,还有什么必需要做的?

答:政策须由国家政府掌握,但一旦到了提供服务的时候,就需要社区的参与。在非洲一些国家,人们住在离卫生机构很近的地方,但却在家里生孩子。必须在人们中建立信任和尊重感,并让他们了解到可获得的好处,也要解决存在的实际障碍,比如紧急剖腹产的灾难性费用问题。

问:南非要在本月主办第二次实现2015年目标倒计时会议。你期望这次大会能带来什么?

答:这次倒计时将追踪68个优先国家(在千年发展目标上)的进展,重点是追踪那些最有可能拯救妇女、婴儿和儿童生命的一系列选定干预措施的人口覆盖面。在计划免疫和疟疾覆盖率方面,已有非常好的消息。在这两方面上的投入有所上升,并已取得了成果。但我们需要在孕产妇和新生儿干预措施方面有更多的投入,在病儿保健上也是一样。

问:在过去的两年间,国外捐助者在计划免疫、疟疾蚊帐和艾滋病毒等垂直规划上的援助有了显著提高,比如在疟疾蚊帐上的援助提高了200%。是不是更多的资金就是解决儿童和孕产妇死亡率问题的唯一答案呢?

答:答案不仅与更多钱有关,也与这些钱花在哪里和如何影响卫生系统有关。如果卫生系统已经超负荷运转了,就不能在产前保健上施加更多的产前干预措施。还需要在交通工具上投资,现在正在开始这样做。全球疫苗和免疫联盟(GAVI)进行了范式转变,该联盟已经为计划免疫汇集了几十亿的资金。联盟现拥有一个加强卫生系统基金,并已开始投资了可观的数额。埃塞俄比亚是第一个从从该加强基金中获益的国家。国际卫生伙伴关系等新的行动又为这些进展带来希望。给即将在日本召开的八国集团首脑会议传递的信息是:孕产妇、新生儿和儿童死亡率是运转良好的卫生系统的试金石。持续有重点地加强卫生系统将减少这些方面带来的死亡。

问:讨论全球变暖的一个内容是人口控制。那么是否应该更多地把重点放在生育控制上而不是拯救生命?

答:使用现代避孕方法是减少孕产妇和儿童死亡数最具成本效益的方法之一。但出生率还与教育和性别平等有关。例如,尽管孟加拉国只拥有少数的有技能的助产师,但该国的孕产妇死亡率和5岁以下儿童死亡率已大大降低。这一状况可以孕产妇文化水平的提高和使用避孕措施的大量增加得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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