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卫生组织简报

泰国的新避孕套运动

九十年代初期,泰国首次开始了免费避孕套运动。这一运动取得了成功,因而得到广泛效仿。1998年时,政府减少了对免费避孕套的资助。在12年之后的今天,艾滋病毒感染出现了上升,这一计划才得以恢复。Apiradee Treerutkuarkul报告称。

第88期,第6号,2010年6月,401-480

泰国的疾病控制部门组织了一次性工作者研讨会。在春武里省芭堤雅红灯区工作,这次来曼谷参加研讨会的一位33岁性工作者说:“我从不在没有保护时发生性关系”。这位要求称为“A”的性工作者坚持道,嫖客戴上避孕套,不仅对她有保护作用,而且也可对双方带来保护。这看起来可能是显而易见的,但泰国的公共卫生官员用了数年时间开展宣传,向性工作者灌输了这一态度。

这些卫生官员中的其中一位便是Wiwat Rojanapithayakorn博士。Rojanapithayakorn现在担任世界卫生组织驻蒙古办事处的领导,最近他被授予了泰国著名的玛希隆王子奖的其中一个奖项,以表彰他在八十年代后期担任泰国艾滋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时所作的工作。

米猜•威拉瓦亚在曼谷的卷心菜与避孕套餐馆
Apiradee Treerutkuarkul
米猜•威拉瓦亚在曼谷的卷心菜与避孕套餐馆。

1990年时,泰国有10万名艾滋病毒新感染者。仅仅过了三年,感染者数量飘升到了近100万。在Rojanapithayakorn担任中心主任并对中、西部地区提供指导期间,他现在仍然记得当看到病毒在社区之间传播时他的警觉之感不断加强。没过多少时间就发现,所有艾滋病毒感染者中的97%都与性工作者的性传播有关。

过去曾经开展活动,在性工作者中阻止性病的传播。通过这方面积累的经验,Rojanapithayakorn相信促进避孕套的使用最有可能控制住艾滋病毒的蔓延。但在20年前,要鼓动性工作者和妓院老板使用避孕套并不是一件易事。Rojanapithayakorn说:“大多数的泰国男人都喜好没有保护的性活动”。

存在着另一个重大挑战。当时的管理当局拒绝承认性产业的存在,更不用说其内在的问题了。这样,Rojanapithayakorn和他的同事与省长和警察当局直接合作,同时与所有从事性活动的机构老板合作,推崇一种“没有避孕套就没有性活动”的讯息。免费向妓院和按摩院发放避孕套,并要求性工作者和嫖客加以使用。不这样做,妓院就会面临着被关闭的危险。

这样做的结果令人震惊。实行“100%使用避孕套”项目之后,叻武里省的性工作者中新发生的性传播感染由13%下降到了1%。这个项目获得成功之后,Rojanapithayakorn决定将其扩展到他所负责监管的其他省份。

但是,尽管获得了成功,规划的实施却不能与病毒的快速传播保持同步。Rojanapithayakorn决定在全国艾滋病委员会上与决策者接触,他的项目受到了委员会主席、当时的总理阿南•班雅拉春的关注。

班雅拉春认为,这是一件紧急优先事项,支持在全国发起这一项目活动。根据疾病控制部门提供的情况,在三年之内,性工作者对避孕套的使用就从不足25%增加到90%以上。在1991年至2001年的十年间,艾滋病毒的新感染者从每年14.3万下降到1.4万。这个项目的成功使得柬埔寨、中国、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缅甸、菲律宾和越南也开始了类似活动。

Wiwat Rojanapithayakorn博士
玛希隆王子奖基金会
Wiwat Rojanapithayakorn博士曾在80年代担任泰国艾滋病防控中心的主任。

班雅拉春总理还迈出了令人鼓舞的一步,就是让米猜•威拉瓦亚这位闪耀的艾滋病活动家和政治家在全国开展一场宣传运动,其中包括将防治艾滋病的信息每隔一小时在全国488家电台和6个电视台网上播报一次。所有这一切都与资金的大量增加挂钩。在1993年,艾滋病预防活动的预算增加了将近20倍,达到4400万美元。

但在这之后,亚洲金融危机于1997年中影响到了泰国。1998年,行政当局削减了抗逆转录病毒和避孕套分发的卫生资金。到2000年,国内用于艾滋病预防的资金比1997年减少了约25%。2000年以来,泰国的艾滋病控制项目一直未见起色,资金流向了治疗,而不是预防。对Rojanapithayakorn来说,这一政策转变极其令人关切。

他表示:“1997年前,泰国公共卫生部划拨了5000万泰铢(150万美元),用于向性工作者和男男性行为者等其他危险人群免费发放避孕套。相对而言,这是一笔小额投资,为此国家在治疗性传播感染方面每年节省了差不多7300万泰铢,对艾滋病的治疗还节省了1000亿泰铢。”

Rojanapithayakorn坚信,找到钱属于转换重点方面的一个简单问题。每新修一公里长的新路,其建筑费用就大致相当于实施免费避孕套项目所需的费用。为此他建议,少修一公里或两公里的道路可以防止数百万艾滋病毒感染病例。他说:“防止每个人感染病毒,就能减少价值数百万泰铢的治疗费用。”

国家艾滋病管理中心主任Petchsri Sirinirund对卫生部的预算划拨由艾滋病毒的预防转向治疗同样表示了担忧。可她承认,这在某些方面折射出卫生保健体系不断变化的能力和责任。在过去,“由于抗逆转录病毒药物十分昂贵,并不能从国家健保计划中得到免费治疗,艾滋病毒感染者只能得到精神支持,别无办法”。

2004年,包括艾滋病防治获得基金会主任Nimit Tienudom在内的艾滋病活动家向政府施压,要求使用本地生产的抗逆转录病毒药物免费提供治疗,这种药物名为GPO-VIR,是司他夫定、拉米夫定和奈韦拉平三种非专利药物的固定剂量组合配方,每月所需费用约1200泰铢。之后,药物治疗就被纳入到泰国的普遍覆盖计划之内。

Petchsri Sirinirund是国家艾滋病管理中心的主任
Apiradee Treerutkuarkul
Petchsri Sirinirund是国家艾滋病管理中心的主任。

但是,使用GPO-VIR后没有料想到的其中一个后果是,某些人开始将艾滋病看作是即便不能治愈,也是可治的一个病。Sirinirund说:“人们对高危性行为所持的态度有所懈怠,这与预防活动的减弱不谋而合。”

Sirinirund认为,之所以没有实现国家艾滋病战略中关于到2011年时将艾滋病毒新发感染率降至每年5000人的现行五年目标,究其原因就是缺乏一个可以持续的预防活动。现在,新感染率估计为每年11753人。根据泰国流行病学局提供的情况,2010年1月时的泰国艾滋病毒携带者数字为364052人。

阿披实总理在2008年12月获得当选之后,将重点重新放在了艾滋病毒预防方面。阿披实政府因重新关注艾滋病而获得了信任,该政府还通过重新启动搁置了十年之久的免费发放避孕套项目而重振了预防活动。国家艾滋病委员会正在起草一份艾滋病毒预防的加速计划,但Sirinirund担心这个行动“过于微乎其微且为时过迟”。

米猜•威拉瓦亚因在艾滋病预防方面所作的工作也在2009年获得过玛希隆王子奖。他认为,控制艾滋病毒蔓延的战斗与80年代后期是一样的,仅有的差别是需要解决新一代年轻人的问题。

过去35年来,威拉瓦亚作出了大量努力,通常是以具有争议的方式来提高人们对使用避孕套重要性的认识。譬如,他鼓励教师和学生开展吹避孕套比赛,将性教育流动车开到学校附近,以及鼓动人们采取同伴教育这种方式,就是大学生帮助中学生学习使用避孕套。

“泰国睡在轮边。”他说,并指出,尽管教育活动已经开展多年,安全套的使用仍然没有他希望的那样普遍。这也证实了流行病学局2007年对11年级学生所作的研究报告,该报告称不足50%的男生在首次发生性行为时使用避孕套,而只有43%的女生坚持让其性伴使用避孕套。目前,据报告只有20-40%的性活跃青少年使用避孕套。

为应对这一问题,该部门曾试图重振国家的艾滋病预防战略。2007年曾发起了一系列电视广告活动,使用的口号是“携带避孕套光荣”(Yued ok pok thung)。以促进青少年使用避孕套为目的,这一活动所展现的情况是:一名女性青少年告诉她的新男友,她本人和她的前男友都曾有过几个性伴,最终所传递的信息是避孕套的使用既必要又值得赞扬。但这项活动却遭到了保守型社会和家长群体的严厉批评,认为这破坏了泰国的文化价值,并鼓励滥交。虽然泰国从抗艾滋病、结核和疟疾全球基金获得了9800万美元的资助,但还是表面上以预算方面的理由撤销了这一广告。阿披实政府对国家艾滋病战略给予了强有力政策支持。

威拉瓦亚认为,这种“狭隘思想”将青年人置于危险境地,并承诺将会继续对避孕套及其所避免的风险进行宣扬。他说:“我要使人们了解,避孕套在当今社会已比比皆是,青年人应有义务携带避孕套,来保护自己,保护其性伴。”他鼓励家长们持开明态度:“我们需要寻找方式使我们的孩子们知晓,避孕套就好像食盐和辣椒一样属于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最有效的治愈方法是预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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