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法战胜疟疾
Robert D Newman博士向《世界卫生组织简报》阐述了疟疾规划为什么不是头条新闻,快速诊断检测为什么是最热门的新技术,以及消灭疟疾为什么是唯一可以接受的战胜这一古老祸害的最终目标。
Robert D Newman博士于2009年7月被任命为世界卫生组织全球疟疾规划主任。从2000年至2009年,他曾在美利坚合众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美国疾控中心)担任过数职,包括担任疟疾部门科学事务副主任,以及美国疾控中心负责总统疟疾行动的小组长。从1998年至2000年,他曾担任健康联盟国际驻莫桑比克国家协调员,该组织是致力于妇幼卫生问题的一个非政府组织。
1988年,他从威廉姆斯学院获得了英国文学学士学位,1993年从约翰霍普金斯大学获得医学博士,1998年从华盛顿大学获得公共卫生硕士。
问:世界卫生组织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期间开展的消灭疟疾运动以失败告终,而在30年后的今天,盖茨基金会为何重提这一目标,世卫组织又为何表示支持呢?
答:我不能代表盖茨基金会说话,但我认为,消灭疟疾是唯一合乎道德的最终目标,这项目标需要40年或更长时间才能实现。今天,我们可以减少疟疾最严重流行区的病例,并在病例很少的边缘地区消除这一疾病。但只靠今天的工具无法在非洲中部地区消灭疟疾。
问:从 20世纪20年代的国联抗疟委员会,到50年代和60年代功亏一篑的消灭疟疾运动,控制疟疾努力由来已久。今天会有何不同呢?
答:首先,现在可用的工具多了一些。人们知道,没有哪种神奇的特效药或杀虫剂能够消灭这一疾病,我们需要多管齐下,使用经杀虫剂处理过的蚊帐,进行室内滞留喷洒,改进诊断测试,采用更好的抗疟药物,以及今后使用新的工具等。此外,我们还认识到,没有任何一个组织可以独自实现这一目标。需要像遏制疟疾规划那样,开展全球合作。世卫组织全球疟疾规划在此合作关系中发挥关键的作用,它负责制定以证据为基础的政策,独立跟踪进展情况,设计关于开展能力建设和加强卫生系统的方法,并确定可能阻碍因素以及新的行动机会。此外,我们还需要有双边规划,需要有非政府组织及学术机构。最重要的是,我们已有远比20年前更为先进的国家疟疾控制规划。所以,我们已今非昔比。
问:消除与消灭有何区别?
答:过去, “消灭”一词用于国家级,比如过去曾说一些国家已“消灭”疟疾。而今天,“消灭”是指将全球疟疾发病率降至零并永久保持这一状态;而“消除”则指在某一特定地理区域(通常是国家)阻断当地蚊子传播疟疾。
问:世卫组织于2010年3月调整了政策,现在建议在开始治疗前对所有疑似病例进行疟疾诊断检测。鉴于有些地方(尤其是非洲)高质量的显微镜数量有限,国家将如何实现这一目标?
答:鉴于过去几年期间发生的一系列变化,世卫组织技术专家小组转而建议普及疟疾诊断检测。显微镜仍是可靠的诊断工具,但数量往往有限。过去10年中,疟疾快速诊断试剂供应量增加,成本下降,而且从产品测试规划的报告来看具有准确性。近年来疟疾传播有所下降,所以,在许多地方,我们节省了资金。典型的快速诊断检测成本约为0.50美元,而以青蒿素为基础的联合疗法(ACT)的每个疗程平均费用近1美元。大约十年前,在非洲公立医院中只有不到5%的疑似病例获得诊断检测,而在2009年此比例达到了35%。
问:有任何国家采用这类检测方法吗?
答:很多国家在使用快速诊断试剂。例如,塞内加尔于2007年在境内卫生设施中推出这些试剂,18个月内普及至每个卫生设施,每年总共少用了25万个以青蒿素为基础的联合疗法疗程。在此之前,卫生保健工作者不得不靠猜测,所以对所有发烧病例一律采用抗疟药物治疗。而现在,发烧不再被自动视为疟疾病例。塞内加尔知道每个区县每个月究竟有多少疟疾病例。我认为,只有在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取得成功,在什么地方未能奏效,在什么地方病例再度出现的情况下,我们才能战胜疟疾。
问:在疫苗方面是否有任何进展?
答:目前正在七个非洲国家的11个地点对“RTS,S”疫苗进行大规模第三期试验。到试验结束,预期总共约有1.6万名婴幼儿参与试验。从未有任何其它疟疾疫苗达到这一程度。对非洲目标年龄组的第二期研究结果显示,在随后阶段,疟疾保护率位于40%至60%之间。这是非常令人振奋的进展,不过迄今效果并未达到麻疹疫苗的保护水平(麻疹疫苗的保护率预计超过90%)。如果获得许可,这将是预防寄生虫病的第一个疫苗。世卫组织全球疟疾规划以及免疫、疫苗和生物制品司设立了联合技术专家小组,定期审查RTS,S疫苗的试验进展情况。试验工作预计于2014年完成。因此,到2015年,联合技术专家小组将能在足够证据的基础上向世卫组织建议应否推荐为公共卫生目的使用此疫苗。
问:近三个月来,世卫组织发表了很多关于疟疾的报告。这是怎么回事?
答:2010年12月发布的最新《世界疟疾报告》是免疫、疫苗和生物制品司每年发表的最重要出版物,全面审查一年期间控制疟疾情况。11月,我们公布了《全球2000-2010年抗疟药物疗效和耐药性报告》,其中审查了十年总共涉及8万名患者的1100项疗效研究的信息。这些信息很重要,因为如果我们没有有效的抗疟药物,就不能保住我们的胜利成果。历史上,我们曾数次觉得已战胜了疟疾,而非常狡猾的寄生虫每次都逃脱控制,让我们落了空,这是令人谦卑的教训。耐药性不是某种抽象概念。在非洲进行的多项研究表明, 20世纪80年代儿童死亡率大幅增加是与氯喹耐药性分不开的,而一旦本来有效的药物失去疗效,可怕的悲剧就会接踵而至。我们不希望这样的事情重演。该报告详细记录了湄公河地区出现的青蒿素耐药性情况以及初步应对措施。去年,在此基础上,我们与参与遏制疟疾伙伴关系的100个利益攸关方一道制定了遏制青蒿素耐药性全球计划。这是我们的全球应对计划,将于本月公布。
问:你们的报告提醒我们注意,尤其在泰柬边境地区出现了青蒿素耐药性,而且这一问题正向湄公河地区其它地方蔓延。这是否意味着迄今为止最有效的抗疟疗法——以青蒿素为基础的联合疗法将很快丧失效用?
答:虽然我们发现已出现青蒿素耐药性,但还未发现对以青蒿素为基础的联合疗法的耐药性。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区别。在联合疗法中,并用的配对药物可以佐助青蒿素,消灭青蒿素未能杀死的寄生虫。我们注意到,只在配对药物单独使用而且现在由于存在耐药性而不再有效的情况下,才会出现问题。世卫组织目前共推荐五项联合疗法治疗方案来对付恶性疟疾。迄今对联合疗法本身并无耐药性,因此只要选择得当,联合疗法仍很有效,这是好消息。
问:关于减少疟疾发病率的千年发展目标是一项主要目标,但由于1990年以来并无可靠的基准,怎么才能知道我们是否实现了这项目标呢?
答:你提到了公共卫生领域的一项巨大挑战,即常规数据系统不够牢靠的问题。可以设法克服疟疾历史数据不足的问题,也可设法建立模型和推定缺失数据。还可用足够可靠的方法来衡量全球进展。这是疟疾诊断为何如此重要的另一原因,因为病例确诊对准确和及时监测疟疾至关重要。所有公共卫生人员责无旁贷,必须改进监测系统和生命登记系统,以便收集这些数据。这样做的目的不仅是便于衡量全球成果,或让捐助方了解其资金是否使用得当,十分重要的是,这样还可以使各国能够衡量本国的进展并适当管理本国的规划。
问:为什么东南亚的耐药性问题比非洲和拉丁美洲严重?
答:为什么湄公河地区有“耐药摇篮”之称?耐药性往往发生在用药最早和用药最长的地区。此外,湄公河地区有非常庞大的私立部门,这些药物的市场在很大程度上未得到监管。以联合疗法为例,青蒿素曾单独销售,因此人们可能虽然购买了七天疗程,但只用了两天的药。有的人可能只在药店里买了几剂药。我认为,主要问题是用药较早和用药不当。
问:青蒿素耐药性是否会蔓延到非洲?
答:以史为鉴,确有这一可能性。我上面提到的全球计划在研究了各种情况后将国家分为几大类。一线国家是经证实存在耐药性的国家;二线国家与一线国家相邻或有大量来自一线国家的移民;包括非洲各国在内的其它国家为三线国家。我们要求三线国家在4至6个地点测试当地使用的药物的疗效和耐药性。如果每个国家都遵循这一建议,那么,一旦出现青蒿素耐药性,我们就可以迅速采取应对措施,调动应急所需的一切必要资源。
问:世卫组织在控制疟疾方面发挥什么样的作用?
答:疟疾控制是一项复杂的工作,世卫组织代表各会员国的利益,在此项工作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我们司在以下四个领域发挥关键作用:在证据的基础上订立供各国采用的规则、政策和指南;独立监测全球进展;设计关于开展能力建设、监测情况和加强卫生系统的方法;以及确定危险和机遇。耐药性是一项重大威胁,而未来的疟疾疫苗是一个潜在的机会。日常开展疟疾控制规划工作不是头版新闻,往往不为人知。但2009年欧洲区域首次无任何一例恶性疟疾病例报告。2010年,摩洛哥和土库曼斯坦被宣布为无疟疾国。这些事情不太引人注意。从现在起到2015年,社区和区县卫生设施的众多无名英雄将实际推动疟疾控制工作。这是决定战斗胜败之处,而世卫组织的作用是支持这项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