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防优于治疗,罗马尼亚医生如是说
Viviana Balanescu 报道。非传染性疾病的流行正在横扫罗马尼亚。对卫生保健系统的投资不足使得侧重治疗而不是预防,这样的系统在努力应对挑战。
《世界卫生组织简报》 2011;89:248–249. doi:10.2471/BLT.11.030411
问题源于一项漏诊。居住在蒂米什瓦拉西城的75岁的Ioana Gheorghe(化名)去全科医生那里看过两次病,主诉感觉不适。“全科医生告诉我没什么问题。在他看来,我的身体状况和我的年纪十分相当。”之后不久她就出现了第一次中风,并在住了一段医院之后出现了第二次中风。
Gheorghe是罗马尼亚与心血管疾病——特别是心脏病和中风——的破坏性结果抗争的越来越多人群中的一员。据估计,心脏病和中风目前约占全国死亡总数的60%,成为东南欧这一2100万人口的国家遥遥领先的死因。这是世界卫生组织(世卫组织)欧洲区域53国之中心血管疾病最高水平的一个代表。
对布加勒斯特Fundeni医院外科与肝移植中心主任Irinel Pospescu博士而言,心血管疾病的流行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罗马尼亚人在饮食、锻炼和戒烟方面的重要性意识不够所引起的。他将此归咎为国家在心血管疾病预防方面的投入欠缺,他说,其投入仅仅局限于少数几个媒体广告。
“有一项国家倡议,开始于在普拉霍瓦县启动的一项致力于心血管疾病预防的试点项目,”他说,但是“由于多项成本以及并不乐观的试点评估”这一项目在其善意之上并未取得多大进展。
罗马尼亚心脏基金会主席Dan Gaita教授呼应了Popescu的观点,要特别留意患病的穷人。“穷人得到的信息有限,因此,其认识水平也很低,”他说。“水果和蔬菜的价格高于脂肪。穷人同时也有更多吸烟的人并在更大程度上遭受着压力的影响,这些对于重大心血管疾病风险因素都有着重大影响。”
在Gaita看来,预防宣传方面的缺乏仅仅是问题的一个方面,他认为特别注重治疗的卫生保健传统做法也有着同样的重要性。“作为医生,我们所接受的教育是治疗疾病而非预防疾病,”他补充道:“这就是我们在学校所学到的,而这也是过去20年中我们一直在做的!”这一方法固有的问题就是,它会错过降低风险的重要机会。
很明显,我们首先需要预防疾病的发生,之后,如果疾病发生,才是早期诊断和治疗。“及早诊断有可能产生更好的治疗效果,尤其是心血管疾病和某些癌症,”世卫组织癌症专家Andreas Ullrich博士说:“现在是重视预防的时候了。”
罗马尼亚有一项国家癌症规划,但是在此却依然缺乏关键的预防内容。“总之,我们仍然停留在通过大众媒体宣传活动和定期为女性进行检查,以早期发现子宫颈癌前病变的癌症预防水平上,”Popescu说。虽然事实上子宫颈癌死亡数能够通过筛查和转诊治疗服务大大降低,但罗马尼亚的子宫颈癌死亡率仍是世卫组织欧洲区域最高的。人乳头瘤病毒(HPV)是导致子宫颈癌的首要病因,针对该病毒的免疫接种是进一步降低发病率的一种方案。然而,由于目前筛查规划的效率低下,“子宫颈癌的发现滞后,在癌症晚期才被诊断出来,”Popescue说。“由于在接种女性中可能产生副作用的争论,一项人乳头瘤病毒免疫接种项目后来被终止,”他补充道。
1949年至1989年间,罗马尼亚是中央集权的国营卫生系统。但是,1989年共产主义失势之后,重大的卫生系统改革拉开了序幕,到1998年,一个权力下放的社会卫生保险系统已经建立。21世纪初的卫生改革旨在将重点转移至预防,而这一工作仍在进展之中。
侧重治疗,尤其是三级(医院)保健,而非侧重初级卫生保健层面的预防和早期发现,这同样可以在政府的卫生支出中反映出来。这样一来初级卫生保健就付出了代价,而狭隘地侧重在医院方面。对于来自位于雅西市的区域卫生保险机构(Casa Judeteană Iasi de Asigurări de Sănătate 或CNAS)的Liviu Stafie博士而言,将重点放在医院上是罗马尼亚卫生保健所面临的最大问题之一。他说“区域卫生保险机构所提供的一半资源都用在了医院上,而这仅仅为总人口的10%提供治疗”。
卫生保健的资金不足是Stafie担忧的另外一个问题。由于私人支出的记录不完备,尤其是私人医生收取的费用以及公共部门出现的非正式或“私下”费用,卫生的总支出难以计算,但是,根据可用的数据,2000至2005年间,卫生总支出占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比从4.1%增至4.4%,相对于欧盟大部分国家而言,这个数字比例较低。1998年实行了强制医疗保险,这成为卫生的主要融资机制(剩余部分由一般税收补足),但Stafie认为,社会对健康的交款太少,同时,太多人被免予交款导致其难以具有实际效果。
区域卫生保险机构前主席Popescu认同Stafie对资金的绝望,并指出,仅有一小部分人交款。“剩余的人通过各种豁免理由被免予交款。雇员的交款率大约为(收入的)5.2%,而雇主的交款率约为5.7%,而自己有业务的人其交款率则低于11%,”Popescu说。“如果我们希望执行欧洲的卫生支出水平,就必须找到其他机制以确保区域卫生保险机构有充足的资金。”Popescu指出,关于引进共同分担费用作为补足资金缺口的方法的讨论一直存在,但是他认为这一做法的效果会很有限。
那么,我们究竟需要哪些改变?Popescu说,其中一个建议就是关闭表现不佳的单位以确保表现较好的医院和挣扎在资金极少的全科医生获得额外资源。常驻阿拉德西城的全科医生Maria Suciu医生说:“我们从国家医疗保险机构获取的资金非常有限,因此我们无法为办公室配备设备。”Suciu说,她甚至无法开展诸如量血糖和胆固醇水平这样的基本诊断程序。她估计,要想将她的办公室装备带有一个小型实验室,能够开展这些任务,花费共计约30000欧元,而她认为有了这样的设备, 40%的非传染性疾病病例可以在未来十年得到更好的管理。
根据世卫组织健康促进专家邓国祖博士的观点,更广泛的合作能够改变现状。“为保持积极的行为改变,仅靠媒体宣传,大部分时候均收效甚微。必须在政策和环境改变方面有干预措施才行。”他补充道:“要高效的处理非传染性疾病的问题,政府部门内部及部门外的合作都是必须的。”
Suciu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提醒患者注意久坐的生活方式、吸烟和高盐、高糖及高脂食品摄入的危害,但这些警告也有其局限性:“我的患者中的大多数人在预防方面都不会听从我的建议,”她说。这也是为什么她同时希望罗马尼亚能够具有牢固的初级卫生保健系统,这样才能够在非传染性疾病预防方面做更多的工作,因为目前“初级卫生保健是(卫生)系统的“灰姑娘(穷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