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卫生组织简报

古籍中的新药

虽然中医药有时遭遇负面报道,但支持者认为,中医药是一部未开发的药典,而且研究人员正在使用最先进的生物技术来加以证明。Gary Humphreys报道。

蒿属植物证明在抗击疟疾中发挥关键作用
世卫组织/Stephanie Hollyman
蒿属植物证明在抗击疟疾中发挥关键作用。

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科技大学生命科学系领导一支研究团队的神经生物学家Karl Wah-Keung Tsim教授认为,尽管面临巨大挑战,中医药仍具有巨大潜力,可能是一个药品宝库。“中医药发展2000多年来,已经积累了大约10万种药方。这些药物可以用来治疗从抑郁症到失眠、骨质疏松等一系列疾病”。Tsim教授指出,研究人员至少已经找到了一个宝贝,那就是在普通话中叫做青蒿素的药物。

青蒿素治疗恶性疟的疗效是中国中医科学院教授屠呦呦于1972年发现的。她研究了大量传统医药古籍和民间偏方。但是,青蒿素只是实现从古籍向现代科学药物跨越的少数传统医学药物之一,也是目前唯一能被称为“宝贝”的传统医学药物。就此而言,中医药与其他形式的传统医药,如阿育吠陀医学或其他医学不同。

传统医药,主要是将多味草药组成一个药方,在中国非常重要。中药占中国药品市场的40%,年销售额达210亿美元。中药不仅受到病人的欢迎,也得到政府的不断支持。中国卫生部副部长王国强说,2011年,中国政府对中医药研究和项目的投入达10亿美元(60亿人民币),几乎是2010年的三倍。

其中40多亿人民币用来支持中国1814个中医院提供服务,另外10多亿人民币用来建设70家县级中医院。世界卫生组织传统医药协调员张奇解释说:“传统医药占整个医院体系的15%左右”。他还说,中国的所谓“西医院”也提供中医药服务。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统计,中医药在中国和其他亚洲国家所占份额很大。大约80%的人口将其用作医疗保健。但是,中医药在其他地方的接受度要低一些,部分原因是因为缺少证据基础及对质量的担忧。这样的担忧在大不列颠和北爱尔兰联合王国药品及保健品监管局定期发布的报告中表现的尤为突出。这家机构最近说,中医药国际贸易中的很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了防止劣质产品的出售,2011年5月起,欧盟禁止了没有经过欧盟传统草药注册规定注册的传统中国草药疗法。

提高质量标准是中国的优先议程,也是中国澳门中药质量研究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刘良教授的工作重点。刘良教授和他的研究团队使用现代技术进行中药的质量控制。刘良说,“我们的重点是如何制定一些标准,使生产,包括制作过程实现一致性”。

传统中药正被新方法测试
美国国家补充和替代医学中心/Bob Stockfield
传统中药正被新方法测试。

事实证明,说服国际研发人员中医药具有证据基础比建立质量标准更具挑战。但是,中国政府和科研机构的研究人员正在推进此项工作。他们正在分离传统医药中的有效成分。这一任务非常艰难,因为大多数中药包含多种成分,即使当归――一种两味草药汤,这一用来提高免疫力、改善血液循环的简单药方在分子结构上也非常复杂,因为草药本身具有多个成分。这也是Tsim最近10年的研究重点。Tsim说,“一味草药可能具有几百个成分”。

香港特别行政区生物技术研究所生物科学部门负责人Yung H Wong教授认为,先进生物技术是揭开中医药复杂成分之谜的关键。像Tsim和刘良一样,Wong也是传统医药的坚信者,主要是因为传统医药可能带来生物线索。他说,“传统医药治疗疾病已经在中国文化中应用了几千年。以中医药为基础的研发可以增加发现对某些特定疾病有效的生物活性物质的机会。这是药物发现和研发的巨大优势”。

Wong和他的团队正在使用一个具有最先进技术的高通量筛选平台。他说,“我们用这个平台来筛选大量提取物、分馏提取物和纯化合物”。他还补充到,正在评估150个细胞株和300多个分子。

对其他研究人员来说,正是草药复方中不同成分间相互反应的复杂性使得传统医药具有疗效。这不仅不是药物研发的障碍,相反,这种复杂性可能会使复方的研究带来巨大发现。“把焦点放在单个成分,我们就忽视了全局。正如我们在疾病治疗中只关注单一疾病点一样”,耶鲁大学肿瘤研究员Yung-Chi Cheng教授如是说。他正在研究黄芩汤,1800年前发现的一个四味草药组合。

黄芩汤最早用来缓解腹泻和肠胃不适。Cheng教授说,“我想看看它是否能够减少化疗的副作用,但不干扰化疗本身” 。Cheng使用液相色谱和质谱来分离化合物,并识别混合物中的单个成分。然后用植物医学方法来研究草药中每个成分的具体生物活性。Cheng说,“使用这些技术我们成功识别了57种化学成分。然后我们设计了生物反应谱,对人体细胞中的18000种基因产品进行监测,观察在配方的情况下发生了哪些改变”。

Cheng发现,中药通过三种不同的作用机制减少化疗造成的消化道炎症。他说,“分开来,这些药物的机制并不那么强大,但是联合起来就很不一样了。不仅作用机制本身不同,参与其中的化学成分也不同。还发生其他一些变化。中药混合物能修复化疗造成的组织损伤,而且,参与这一过程的化学成分和抑制恶心的化学成分是不同的。对Cheng来说,这显然表明,仅仅通过理解单一成分的作用机制来理解化合物的生物作用显然是没有道理的。

在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经费支持下,Cheng最近研发了一个测试药物,一个内含脱水草药产品的胶囊。目前这一药物即将进入二期临床试验,很可能会在三五年后上市。但是,对Cheng来说,进行科学研究,建立证据基础,为中医药赢得尊重与生产单个药物同样重要。他说,“中医药是人类的宝贵财富,应该与全世界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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