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干事

世卫组织总干事呼吁变革

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
陈冯富珍博士

总干事在执行委员会第128届会议上的报告
瑞士日内瓦

2011年1月17日

主席先生、各位执委会委员、阁下、女士们、先生们:

刚刚过去的一年对公共卫生而言可谓大事不断。

去年12月,我在布基纳法索参加了新型脑膜炎疫苗的发起活动,该疫苗具有终结 非洲脑膜炎地带受到疾病流行蹂躏的潜力。

这个疫苗的发起活动对公共卫生的多个层面都是胜利。这使我们的产品创新具有 空前的新模式,这种创新受到了公共卫生需求的驱使,而不是受到市场力量的驱使。

疫苗的开发是为了回应非洲领导人所表达的需求,这包括可负担得起的价格需 求。这个项目由世卫组织和卫生适宜技术规划协调开展,同时得到了比尔和梅林达·盖茨基金会的核心资助。

对于每剂五十美分的目标价格,没有一个大制药公司感兴趣。这就促成了一种独 特的伙伴关系,包括公私、北南以及南南合作。

大量学者和科学家参与了疫苗开发。美利坚合众国和荷兰向印度血清研究所转让 了技术,而后者同意以目标价格生产疫苗。

非洲科学家对研究方案的设计做出了自己的贡献并开展了临床试验。加拿大协助 印度国家当局进行监管审批。世卫组织在去年六月对疫苗进行了资格预审,这保证了 疫苗产品达到安全性和有效性方面的国际最高水准。

该疫苗的开发从一开始到完成用了不到十年时间,这是创纪录的,在花费方面是 通常情况下一个产品从开发到走向市场所需经费的大约十分之一。

非洲国家经常必须等上数年,如果不是数十年的话,才能使新型医疗产品慢慢进 入其卫生系统。这次不是这样了。这一次,世界上合作开发并可以提供的最佳技术正 为非洲所用。

由于全球免疫和疫苗联盟的支持,布基纳法索在全国范围内首次组织了计划免疫 活动,随后马里和尼日尔组织了类似活动。这三个国家均是脑膜炎地带的高流行国 家。可是,这一地带有25个国家,资金短缺会妨碍在其它地方组织急需的活动。

这种状况就提出了一年中反复出现且延续至今的问题。无论是在国际上,还是对 各个国家而言,这次金融危机和经济衰退对公共卫生的影响有多大?

进展是否会停滞不前?脑膜炎疫苗、预防腹泻病和肺炎的疫苗、结核病的新型诊 断检测方法等强有力的创新方法是否可能会无法发挥其潜力?

公共卫生一直在连续取得胜利。可我们是否仍有资源来维持这种获胜的局面,如 果不是使其加快的话。抗艾滋病、结核和疟疾全球基金、全球疫苗和免疫联盟以及世 卫组织本身等全球卫生方面的众多组织现都面临严重的资金短缺问题。

经药物处理的蚊帐需要进行更换。艾滋病抗逆转录病毒疗法是一条生命线,终生 不得中断。结核病病例发现和治疗是需要加强的一项不间断工作。新一代的每位婴儿 都必须受到保护,防患疫苗可预防疾病。

去年,我们发起了消灭脊髓灰质炎的一项积极的新战略计划。国际社会是否有耐 性和资源去实现这项里程碑?流行麦地那龙线虫病的地域图已经缩至很小,且从未这 样小过。我们也可完成这项任务吗?

金融危机是一次严重挫折。气候变化迫在眉睫。去年,极端天气事件的记录被打 破的次数创造了新的纪录。这种趋势今年仍在持续,最值得注意的是澳大利亚、巴西 和斯里兰卡的洪水危机。

我们对失去亲友的人以及失去家园和生计的成千人深感同情。

去年,1月海地的地震和8 月巴基斯坦的水灾造成的两次大灾难使国际社会的反应 能力达到了极限。在一段时间内还将需要提供支持。

霍乱被列在你们的议程之中。报告中提出,这种疾病在卫生系统和基础设施,尤 其是水和环境卫生方面的基础设施薄弱的地方出现。鉴于潜伏期较短,像我们在海地 所见的剧烈暴发可在警戒系统薄弱时出现。

这两次大灾难很明显地说明,贫穷和薄弱的基础设施会加大灾害对健康的影响并 延长恢复时间。这一简要的观察结果着重说明千年发展目标作为针对贫穷的基础广泛 的攻击是极为明智的。

它还突出地说明世卫组织当前强调基本卫生能力建设是明智的。这样做会加强应 变能力和自力更生,而且还为公平和持久地改进健康结果提供了基础。

女士们,先生们,

几十年的经验告诉我们,只有当卫生行动归国家所有并符合国家的重点和能力, 这些行动持续的时间才能足以产生可持久的结果。

只有以加强现有系统、基础设施和能力的方式提供规划,才能实现自力更生。这 样做有助于国家减少对援助的依赖性并为捐助者提供退出战略。

你们将审议关于加强卫生系统的报告,其中介绍了当前的趋势、挑战以及由世卫 组织在国家级并尤其在政策级提供支持的需求。提出了初级卫生保健倡导的一种综合 性服务提供,作为组织卫生保健的样板。若干其它报告中反映了这一需求。

关于与卫生相关的千年发展目标的报告认为,成功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是否能够 接纳卫生规划和加强作为基础的卫生系统。

关于免疫的报告提到许多国家中薄弱的卫生系统是阻碍进步的根本性障碍。该报 告还显示拓展和常规免疫活动如何越来越多地提供综合性初级卫生保健服务,并常常 使这些服务达及最偏远和难以达到的地区。

关于疟疾的报告注意到为预防和控制该病作出的努力如何有助于加强卫生系统并 受益于这方面的改进。

艾滋病毒/艾滋病战略草案标志着全球应对该病方面的转折点。建议的战略提出一 种更加综合和平衡的做法,该做法依赖于其它卫生规划的绩效并有助于这些规划的成 功。战略草案还把艾滋病毒/艾滋病应对工作放在更广泛的公共卫生和发展议程的范畴内。

我个人很欢迎这些趋势。

去年,世卫组织还发表了关于被忽视的热带病的第一份报告。报告中记录的惊人 进展是对一些古老疾病的沉重打击,对似乎无休止的贫穷枷锁的沉重打击,并且是有 坚强领导的伙伴关系势力的一大胜利。

一些最大的跃进来自世卫组织旨在达到简化、巩固、合理化和一体化的战略政 策。这方面的指导毫无疑问地提高了业务效率并减轻了众多疾病出现重叠的国家中的 负担。

在发表该报告的同时,制药业还进一步承诺捐赠大量药物。当目的是要为数量很 多的很贫穷的人们提供药物时,无论药物价格多么低,都不可能支付其费用。

有了这些捐赠,成百万穷人就能得到世界上所能提供的最高质药物。

公共卫生界长期奋斗,努力在获取高质药品方面实现更大的公平性。现在正在做 到这一点,其中也包括新型脑膜炎疫苗。我热烈欢迎这种趋势。

我也欢迎非洲药物和诊断制剂创新网络(ANDI),它正在努力为非洲的研究与开 发创新工作创建一个可持久的平台。

女士们,先生们,

在8月,按照根据《国际卫生条例(2005)》建立的突发事件委员会的意见,我宣 布2009年H1N1流感大流行结束。

我们当时警告说,H1N1病毒绝对没有消失并可能会形成季节性病毒的特征,在未 来数年内继续传播。在今年北半球的冬季期间,有些国家继续在相对年轻的年龄组人 群中出现严重的H1N1疾病病例。

在有些情况下,劝说公众接种疫苗甚至变得比在流感大流行期间还要难。根据关 于免疫的报告中的记载,公众失信的问题远不局限于流感疫苗。

我们可能需要接受的事实是,公众对疫苗安全性的认识可以因无根据的恐惧而产 生永久性的变化,以至于无论有多少证据都不能改变公众的想法。这是需要予以解决 的一种令人担忧的新趋势。

你们都知道,根据《国际卫生条例(2005)》建立的一个审查委员会正在对世卫组 织在流感大流行期间的工作情况进行严格审查,并同时正在评估《国际卫生条例》的 整体运行情况。委员会将向5 月的卫生大会进行全面报告。

真正的全世界范围的事件,例如2009年H1N1流感大流行,会突出显示卫生服务 的薄弱之处以及获得医药用品方面的不公平现象。这是持续引起关注的一个问题,你 们同样将需要予以处理。

同时,H1N1流感大流行的应对工作证实了防范和能力建设的价值。这又能够在很 大程度上说明全球团结一致在普遍面对共同威胁时所具有的价值。

9月的联合国千年发展峰会上坚定地确认了把追求健康作为一种减贫战略的承 诺。我参加了该次会议并可以向你们保证,健康问题获得了很高的地位。

你们的若干文件中注意到,联合国秘书长也在该次会议上启动了全球妇幼健康战 略。各国和各伙伴承诺在今后五年内提供约400亿美元支持该战略。

在一次密切相关的活动中,秘书长要求世卫组织促进关于妇幼健康信息和问责制 的一个高级别委员会。这项行动在全球卫生管理方面开拓了新的领域。

我要求该委员会在六个月的时间框架内提出适当的方法,改进各伙伴财政及其它 方面承诺的追踪工作、成果的衡量以及发展中国家收集和分析基本卫生数据的能力。

有两方面的实用结果:确保投资产生预定结果,并以加强国家卫生能力,而不是 造成过度负担的方式做到这一点。

为此目的,还要求该委员会提出一套核心指标,用以衡量妇幼健康。这些指标将 有助于使报告的要求合理化和标准化,并同时提高数据在国际上的可比性。

此外,该委员会将寻找方法利用信息和通讯技术来创建卫生信息能力。没有这种 能力,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投资是否产生结果。

今年9月,联合国大会将举行一次关于预防和控制非传染性疾病的高级别会议。 本届执委会期间,你们将审议此次会议的筹备工作。

为预防这些与生活方式有关的疾病,往往必须在卫生部门影响所及的范畴之外采 取行动。这对于道路安全问题和预防儿童期意外伤害来说也是如此。卫生部门可以收 集关于伤害的证据,包括给社会造成的代价,但是最终要由其它部门来推行政策和法 律,以提供保护。

必须采取多部门行动,这对公共卫生领域并不是新要求,早在30多年前的《阿拉 木图宣言》中便已提出。当时,曾力求与适当的姊妹部门,如营养、供水和卫生设 施、住房以及教育等部门开展合作。

但现在情况已不再是这样。驱使非传染性疾病增加的部门以及政策受到烟草、酒 精、食品企业以及农商联合企业巨头等强大产业和跨国公司行动的影响。

我们的目标是要将令人关切的卫生问题纳入政府各项政策,特别是控制非传染性 疾病问题,但目前遇到相当大的阻力,不过这一目标必须实现。这些疾病的增加显然 导致了卫生保健费用的增加。

去年的《世界卫生报告》就卫生系统的筹资问题提出了实用的建议,其宗旨是促 进更多国家走上实现全民覆盖的道路,并协助其它国家维护已取得的成果。

这份报告简化了一些非常复杂的经济论点和理论,将大量国家经验予以浓缩,提 出了可供选择的办法和政策方案。

报告针对实现全民覆盖过程中面临的三个最大问题提出了解决方案,这三个问题 就是:如何筹集更多的卫生资金,如何向穷人和病人提供财政保障,以及如何更有效 地提供卫生服务。

报告指出,改进药品采购、处方和质量控制政策是各国节省资金的一个主要途 径,而使用非专利药品是其中特别有效的办法。

这份报告除了具有实用价值外,还传达了一个特别及时的讯息,即资金紧张时, 提高效率远胜于削减服务。

女士们,先生们,

你们的议程排得很满。世卫组织的议程也非常满。本组织已经过度紧张。我们不 断要求做更多的事情,但这是有极限的,我们已经达到极限了。

我们目前不能像日益需要和期望的那样以最佳状态运转。回顾我刚刚提到的那些 事件,我们可以断定世卫组织在某些领域是有效的,且有时是惊人的有效。但就我们 广泛工作规划所涉及的所有领域而言,情况并非都是如此。

世卫组织有必要在行政、预算和规划层面作出变革。我们并不需要修改《组织 法》,但确实需要进行一些影响深远的改革。

你们此次将审议的一个项目涉及世卫组织的筹资前景。在就筹资和预算编制问题 展开任何讨论时,都必须仔细审查世卫组织的宗旨和独特贡献。

世卫组织的参与程度不应受制于某个卫生问题的规模。相反,应当要看世卫组织 可在多大程度上对有关问题产生影响。其它一些机构或许能够做得更好。

改革的需要部分取决于外部事件与趋势。健康决定因素不仅广泛而且相互作用。 影响健康结果的因素在继续增多。

挑战变得更加复杂,往往与棘手的贸易问题和有影响力的大型产业的利益纠缠在 一起。

公共卫生这个领域现在拥挤不堪,伙伴关系、行动倡议和实施机构的数量不断增 加。对世卫组织和各国提出的要求已变得难以承受。

让我举例说明。仅2009年一年,越南就接待了400个审查卫生项目或卫生部门的 捐助者代表团。卢旺达每年要向各类捐助者报告890项卫生指标的情况。

尽管这些都是世卫组织外部的原因,但本组织仍有必要解决这一问题。主要途径 有两个。

如你们文件中所指出,制定国家卫生战略和计划可以加强各项国家重点之间的协 调,并能在一定程度上减少需求以及重复和分散现象。要支持这一方法,就必须改变 世卫组织各国家办事处的运转方式及其职员的招聘和培训方式。而且还需要合作伙伴 和捐助者在努力支持各国的卫生发展时改变其做法。

第二个办法是由世卫组织提供强有力的技术领导。遏制结核病策略便是一个好例 子。该策略具有一项计划,包括有预算的活动、牢固的伙伴关系和来自世卫组织的强 有力技术领导。

目前已确立了机制,促进以尽可能最优价格购买有质量保证的药品,包括抗耐药 性结核病的药品。落实、监督和报告工作在由国家领导的国家结核病规划框架内开 展。合作伙伴们在以统一协调的方式实施该策略。

遏制结核病策略既有活力又灵活应变。它将科学研究作为其组成部分之一,意味 着要根据最新证据或创新,如新的诊断检测法,来不断调整技术和政策指导。

新的诊断检测法就其速度和灵敏度而言,是一项有力的创新,特别是在发现耐药 性结核病和与艾滋病毒感染有关的结核病方面。通过这种诊断检测法,100分钟左右便可获得结果,而不需要长达三个月的时间。

由于世卫组织支持使用该工具,促使对发展中国家的价格降低了75%。发展中国 家在世卫组织及伙伴的支持下,将再次首先推行这一突破性工具。

最近,全球疟疾规划也开始向全球疟疾行动计划提供类似的技术支持。我个人认 为,疟疾控制领域最近的诸多进展,可以说是疾病流行国家与合作伙伴们在世卫组织 的技术建议下同心协力的结果。

如我曾提到的,关于被忽视的热带病规划一段时间来一直在提供这种领导。我们 又一次看到了其成果。

当然,世卫组织不可能在每个工作领域都提供同样高水平、高影响力的领导。在 某些领域,世卫组织应当根据我们《组织法》所规定的职能,即监测卫生趋势和健康 决定因素,发挥其监督作用。

由于健康决定因素既广泛又相互作用,我们必须密切关注一切情况,但不必事事 都制定规划。

另一个问题,也是一个简单的事实,就是世卫组织的许多核心工作基本是无形 的,难以衡量其影响。捐助者缺乏耐心,他们希望能迅速取得显著和可衡量的成果。

世卫组织是个专门技术机构。我们提供专门知识。我们能够提供最优良的共识意 见以指导政策或平息争议。

食品中的化学污染物是否致癌?睡在经杀虫剂处理过的蚊帐中是否安全?生长图 表是否会给哺乳母亲发出假警报?

计划生育器械对有多重感染的营养不良妇女是否安全?能否安全地缩短和简化针 对特定疾病的治疗方案?

临床体征和症状能否可靠地取代昂贵和苛求的实验室检测提供的指导?为什么以 极其简单便宜的方式便可预防的碘缺乏症在非洲区域却不断增多?需要解决的问题是 什么?

正是这种不显眼但至关重要的工作在保持公共卫生领域的顺利运作,尤其侧重于 发展中世界的需要。各国指望世卫组织来开展这些工作,但这些工作却没有获得充足 的资金供应。

国际规范和标准也有助于保证公平。世界上每个人都应当获得同样的保证,即他 们呼吸的空气、喝的水、吃的食品、服用的药物以及遇到的化学物质不会损害其健 康。

这当然是理想,而现实则再一次要取决于能力,包括管制能力。如果国家没有执 行能力,要规范和标准又有何用?

我们又回到了基本问题。世卫组织职责和责任的范围到底有多广?我们必须在多 大程度上保证我们的工作确实对卫生结果产生影响?在某些领域显然具有影响,但不 是所有领域。

女士们,先生们,

我集中关注了规划问题。你们将讨论的有关文件确定了更加广泛的范围。

我不会独自就世卫组织的变革问题作出决定。当然,我有一些个人的看法。这是 我作为本组织技术和行政首长所应尽职责的一部分。

在这方面,必须由会员国与世卫组织职员密切协商后提出指导。在星期三开始讨 论这一议程项目时,我将非常认真地听取大家的意见。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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